中国书法网

 找回密码
 立即注册

QQ登录

只需一步,快速开始

查看: 73353|回复: 6

会发微信的古人——读《书法神探曹宝麟》

  [复制链接]

该用户从未签到

1484

主题

4万

帖子

83万

积分

区版主

论坛管理员

Rank: 8Rank: 8

金钱
699783 网币
积分
830863
发表于 2015-5-19 15:30:3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会发微信的古人——读《书法神探曹宝麟》

薛龙春



  二十七年前在苏州大学读书的时候,华人德先生时常讲起他的北大好友曹宝麟和白谦慎,那时候我就已稔知他们的大名,也常常在出版物上看到他们的作品,曹宝麟的米字写得非常爽快,私心向慕不已。后来读到曹宝麟发表在《书法研究》上的有关《平复帖》的两篇驳论文,虽管中窥豹,对他的学问也算有了初步的了解,尤其是读到他为了理解“寇乱”在两晋时期的确切含义,竟遍查《全晋文》与《晋书》中的晋人文字,心生敬畏。1992年我毕业之后到南京工作,从朋友处借得曹老师在台湾出版的《抱瓮集》,细细读完,对于他的学术雄心、功力与文笔有了更多的认识,而阅读这本书,我也第一次感受到尺牍考证的魅力,多年以后我在自己的研究中时常运用考证方法,对于明人尺牍考证更是心有所系,或许都与曹老师这本书的启发不无关系。

   第一次见到曹老师已经是2000年,他来南京拍摄一个名帖导临的录像。他一见我就说,你申请加入沧浪书社,我投了赞成票。现在回想起来,那时自己发表的东西还很少,以曹老师的眼光和要求,他的赞成票无疑是对年轻人的提携。曹老师虽然当时名气已经很大,但待人随和平常,恂恂如似不能言者。与我想象中的骄傲完全不同,他丝毫没有以学问凌人的气派,不是别人讲起,他甚至从不提自己的任何成绩。但在一些偶然的场合,他却能讲一些大家一无所知的名物,讽诵相关的古典诗文,他的博闻强记给我留下极其深刻的印象。在后来的交往中,我也慢慢了解到他不是无原则的老好人,对于一些恶劣的现象与人物,他称得上嫉恶如仇,网络上发表的逆鳞之论,即便触怒当道,亦有“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勇气。

   2014年夏天,在吴江平望举办的“苏州书法史名家讲坛”上,我遇到来自河南的于雷鸣兄。他此时正在写作一本曹宝麟先生的传记,知道我曾经为文物出版社版的增补本《抱瓮集》写过一篇很长的书评,所以时常和我讨论曹老师的“破案”功夫。最后一天晚上,白谦慎与缪哲二先生在我房间聊天,他正好也在,虽然不发一语,却陪着坐到大半夜。我知道他对学术有浓厚的兴趣,对于学者也有发自内心的尊重。因此,对于他正在写作的这本书,我也就有了更多的期待。
   今年3月初,雷鸣兄给我寄来了《书法神探曹宝麟》一书的校样,扉页上写着一行字:“谨以此书奉献于曹宝麟先生七十寿诞”。真是一个有心人!我们谁都没有想到以这样独特的方式来庆祝先生的生日,而雷鸣兄想到了,做到了。我花一整天时间拜读一过,从正文到图片说明,一字不漏。随即给雷鸣发了条消息:谢谢你写了这么一本好书。他的回复是:谈不上,我曾经当过记者,这本书就当长篇采访读,我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转译曹老师的学术与书法,让一般读者能够很快了解他的特点。雷鸣兄说的很谦虚,但他做事态度极为认真,这从他寻访诸多曹老师的友人并作访谈,寻找各个时期与曹老师有关的实物、照片、书籍、报刊新闻、文章、书札与手稿就能感受到。而且全书的构思非常精巧,他通过曹老师的数件(组)作品来组织他的论述。
   第一章以《记承天夜游》及跋文,引出关于曹老师对于古代书法尤其是宋代法帖的考证,向读者展示曹老师的研究特点、考证功夫与学术贡献;第二章以《忆恩师了一先生诗卷》来讨论曹宝麟与业师王力先生的交往,王力先生既严格,又宽容,不仅养成了曹宝麟踏实严谨、深入细致的学术习惯,也鼓励了他改行将书法史作为毕生的研究方向;第三章以《晏庐书简》——曹宝麟自六零年代以来写给老友谭家明的数十封信札,来还原曹宝麟早年的师从,诗书画印的全面修养,以及交友的诚恳与敦厚;第四章以跋白谦慎《兰亭序卷》及华人德《岁寒三老卷》,向读者全面介绍曹宝麟与华人德、白谦慎这北大三友的相识与交往,以及此后30余年来的在学术、书法、人生各个方面的相互鼓励、支持与无私帮助;第五章,以北大三友联袂为甲骨拓片《龙骨蝉翼》题跋,集中展现了三位学者书家的学术功力、文采和书法。题跋作为古代精英文化的一个重要呈现形式,在今天已急遽衰落,即使字尚有可观,文字大多不雅甚而不辞,读之令人喷饭,而北大三友的这件合作可以说是维护传统文化尊严的纪念性作品。书的正文之后,附录《晏庐自述》《艺术年表》《诗词手稿》《书简选粹》等,都是了解曹宝麟先生的好材料。
   本书对曹宝麟先生学术中的精妙趣味的揭橥,既准确又生动。曹宝麟先生擅长考证,在书法界有“神探”的美名。一些北宋的文人书札,其时、地、人素来未被精确考证过,人们在研究某位书家时,常常就书法论书法,而无法了解这件作品产生的具体环境,所牵涉的具体事件与人物,因此无法从内容与人物关系中获得更多的帮助。退一步说,如果书写时间无法确定,我们就无法对一位书家的传世作品作编年,而作品的年代未解决便大谈风格演变,无疑是沙滩上盖楼阁了。书中写曹宝麟先生考证苏轼《承天寺夜游》中张怀民其人非常有趣:于雷鸣读东坡此文不得其解,因向曹老师“报案”,谁知第二天案件即“告破”,曹老师从《续修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九十四中发现了蛛丝马迹,原来此人在江宁府签书判官任上陷入了一场官司,元丰五年(1082)被贬黄州。曹宝麟还进一步考证出,此人名张偓佺,字怀民,纠正了900年来的讹传。没有对文献的娴熟驾驭,没有对称谓学的充分了解,案件的告破绝没有这么简单。而在于雷鸣的笔下,曹宝麟结案后的“得意”之情也跃然纸上,这种得意不是炫耀,而是爬梳剔抉、勾连穿引史料而有发明后的由衷欣慰。看起来,考证之学不过是些竹头木屑,但其中未必没有义理的妙趣,没有这些竹头木屑,曹宝麟关于米芾的宏文便无从落脚,他轻松雅致的文笔也会因之无从发力。
   对于曹宝麟的艺术与学术机缘,本书也有非常细致的解剖,读者对他的成长史可以有真切的认识。书中首先介绍曹宝麟少年时代即有异秉,与一般少年追逐游戏不同,曹宝麟好静坐读书,这种兴趣是他后来能够成功的一个重要原因。他在学术与艺术上的成就虽说都是勤奋的结果,但首先与兴趣有关,你难以想象一个对文字与印章没有兴趣的人,会摹一大册的古代印谱;你也难以想象一个对文学没有兴趣的人,会在下放安徽广德农机厂之后坚持看古书,写旧体诗词。曹宝麟自认为发展到今天,完全是随其性分,然而,除了天资与努力,一个人成长过程中的机缘也非常重要。在华东化工学院,曹宝麟得以从萧铁问学,萧铁的书法胎息于翁同龢,正大而有意致。再后来,他通过投诗王力,获得赏识,进入北大跟随王力先生读研究生。在北大,除了王力先生的言传身教,他也有机会拜访宗白华、季羡林等一流学者,除了听他们谈论学问,也能欣赏他们的收藏,开阔眼界。同样是在北大,他结交了七八级的本科生华人德与白谦慎等书友,工作之后又一起组织沧浪书社,今天他们都已成为重要的书法史学者与书家,而自同学时代就开始的切磋琢磨,其影响非可小觑。如果曹宝麟最初跟随的老师眼界不高,如果他未能进入北大,如果王力先生反对他研究雕虫小道,如果宗白华、季羡林拒绝接待年青学者,或者只是敷衍一下,如果他在北大交往的书友都是急功近利之人,如果没有白谦慎为他发表文章和出版书籍而奔走,……曹宝麟会是什么样呢?当然没有这些如果。虽说一个学者,一个艺术家,能有这样的机缘殊非易事,但能把握这些机缘也许更难。从这本书中,我看到曹宝麟之所以在学术、艺术上对自己有如此高的要求,与他的社会交往有莫大关系,从某种程度上说,他的师友圈培养了他的志向、眼光与能力,甚至他波澜不惊的性格。
   这本书还让我更深入地了解了曹宝麟的为人。一方面,他感激老师的再造鸿恩,《忆恩师了一先生诗卷》洋洋一千四百余言,所钞诗作详细记录了与王力先生十余年的交往,这是我见过的曹老师最好的作品之一,其中有充沛而真挚的情感。1982年2月7日前往安徽师范大学报到时,曹老师有《留别一首》云:
“忆从诗律识翁初,
圭臬无时不与俱。
辱赏微吟瘳病累,
猥怜涸辙措江湖。
警吾楚泽耽乌有,
愧子沂滨勖舞雩。
何日归来重侍坐,
恪循懿教更探珠。”
  从王力先生为他改诗写起,渐及研究生录取时王力力排异议招入门下,因此改变曹宝麟的一生,又说毕业论文写作,本来的选题大而无当,遭先生严斥,重新拟题后,有所发明辄得先生褒扬。最后一句写他的不忍离别之情。在王力先生逝世之后,曹宝麟至京公干,时常探望师母,并去香山扫墓,平日也常常去信问候,乃至王力先生去世十余年后,曹宝麟成了师母可以推心置腹的好友。曹宝麟也重朋友感情,从他写给谭家明的数十封信中,我们看到数十年不变的朋友情谊,在下放广德时所写的信中,他常常希望对方来信详叙近况,以释相思远念;在1984年4月1日的信中,他已从白谦慎处获悉老师萧铁下世的消息,不过宅中空关,师母不知何之。他希望谭家明“若有城中之行,望往探寻吊唁”。直到现在,他只要回上海,总要与谭家明等故友一聚,从中可见曹宝麟对于患难情谊的珍视。另一方面,曹宝麟与人交也非常直率,在1983年11月3日写给白谦慎的信中,他自称“若得前用仿古笺千纸,则何愁不与吴琚父相颉颃耶?”对于自己再现米书风致显得信心十足;2007年1月13日写给谭家明的信中,提到对方印作“章法仍时露匠作之气”,建议他编选印谱时要将这类作品全部汰除。从这些信札中,我们不难看出曹宝麟的真性情,正因为如此,他们之间的感情才长久,且愈久愈醇。我常常想,曹宝麟其实就是今之古人,只不过他是个会发微信的古人。
  读这本书,你还会了解,曹宝麟先生总结自己的学术不过“抱瓮出灌”四字,谈论自己的书法也只是说:我是学者,当然应该写学者字。然而正是这种诚实与坚持,不仅成就了他的学术,也成就了他的书法。在今天这个如斗鸡走狗般喧嚣的书法圈,于雷鸣兄撰写这本书,用丰富的资料与生动的解说,向读者细致展示一个学者书家的方方面面,它的价值已经超越了个人传记的意义之外。诚如白谦慎先生在本书序言中所说:“(本书)不但能帮够助人们了解宝麟的学术和艺术,更能够让我们看到一个悠久而又精致的文人文化在当代的延续和传承。”我觉得,这种精致的文人文化,首先反映于学识,书法与其他艺术不同,它和文字、文学有割裂不开的联系,学书必先读书,否则即便笔冢墨池,还是俗书。事实上,学者书家也是最有个性的,就像北大三友,他们的书体、风格与追求都大相径庭,但又有谁说他们不是好书家呢?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该用户从未签到

1

主题

153

帖子

2万

积分

金牌会员

Rank: 6Rank: 6

金钱
18554 网币
积分
22170
QQ
发表于 2015-6-1 20:39:57 | 显示全部楼层
请问薛老师:这本书哪里有购?
寒秋
来自广东肇庆市端州  北岭山下
QQ:5203532
邮箱:zqfhq808@163.com
个人博客:blog.sina.com.cn/hanqiufu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 TA的每日心情
    慵懒
    2015-3-18 14:07
  • 签到天数: 13 天

    [LV.3]偶尔看看II

    140

    主题

    1407

    帖子

    2万

    积分

    金牌会员

    Rank: 6Rank: 6

    金钱
    13876 网币
    积分
    22674
    QQ
    发表于 2015-6-28 02:19:26 | 显示全部楼层
    {:soso_e163:}
    宁夏春雪书画社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弱冠参军,从征始五载,唯书微名雕册上;
    知天解甲,布衣又数秋,仅显正气逝乡间!
    ___________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 TA的每日心情
    开心
    2017-3-3 12:52
  • 签到天数: 112 天

    [LV.6]常住居民II

    38

    主题

    744

    帖子

    3519

    积分

    中级会员

    Rank: 3Rank: 3

    金钱
    1969 网币
    积分
    3519
    发表于 2016-3-1 10:09:16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 TA的每日心情
    奋斗
    2016-11-5 10:28
  • 签到天数: 336 天

    [LV.8]以坛为家I

    229

    主题

    1173

    帖子

    1万

    积分

    银牌会员

    Rank: 5Rank: 5

    金钱
    9899 网币
    积分
    13425
    QQ
    发表于 2016-4-17 11:24:02 | 显示全部楼层

    [img][/img]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 TA的每日心情
    奋斗
    2016-11-21 09:30
  • 签到天数: 184 天

    [LV.7]常住居民III

    4

    主题

    979

    帖子

    5688

    积分

    高级会员

    Rank: 4

    金钱
    3130 网币
    积分
    5688
    发表于 2016-5-29 14:15:37 | 显示全部楼层
    以后见曹宝麟先生的书一定读一读。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 TA的每日心情
    开心
    昨天 05:46
  • 签到天数: 1039 天

    [LV.10]以坛为家III

    1021

    主题

    7923

    帖子

    5万

    积分

    元老会员

    金钱
    37952 网币
    积分
    56848
    QQ
    发表于 2016-7-4 10:59:20 | 显示全部楼层
    学习曹先生的精神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立即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QQ|Archiver|手机版|小黑屋|中国书法网

    GMT+8, 2019-10-18 09:45 , Processed in 0.061077 second(s), 24 queries , Gzip On.

    Powered by Discuz! X3.4

    © 2001-2017 Comsenz Inc.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